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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18-02-09  单位(部门):物资公司  作者:许丽  点击:载入中...

或许是年龄大了,或许是生活好了。年,在我们的眼里,越过越淡了……

想起我们儿时的那会儿,最盼望的、最高兴的,大概也就是过年了。

到了腊月二十三,就算进了年关,也是大人们最忙碌的时候。奶奶早早地就在灶台上摆上了糕饼、麻糖,还有一炷香。嘴里念念有词:“上天言好语,下界降福安”。为了防止我偷吃奶奶还专门叮嘱我说:这叫祭灶。麻糖,是专为灶王爷准备的。吃了咱家灶糖的灶王爷,会在玉皇大帝那里替咱们美言几句,好让咱家来年风调雨顺、红红火火。

腊月二十七,天不亮,奶奶和放假在家的姑姑就开始和面、蒸馍馍了。每年过年,大人们都要蒸出足够吃到正月十五的馍馍。有菜包、肉包、豆包、枣馍、花卷。奶奶的手很巧,面团儿在奶奶手里,就像变魔术一样,飞快地变幻着花样。

腊月二十八这天,奶奶就忙乎着拾掇爷爷买回来的那小半扇猪肉。刮洗、拼块儿、分类,手里忙着,嘴里还不停地夸着爷爷:这回买的肉不错,膘都有四指厚。瘦的,做成小酥肉;肥的,做成蒸碗;不上串儿的,就最后剁成馅儿,或做丸子、或做饺子。

腊月二十九,这天是支锅过油的日子。奶奶在灶台旁放只盛着半碗水的小瓷碗,碗上用竹筷打个十字。有些迷信的奶奶,在这一天是绝对不让孩子们靠近灶台的。奶奶担心我们这些平常总是天上一句,地下一筐的孩子们,万一哪句失言,冲撞了灶王爷,锅里的油就会莫名其妙地迅速减少。总是让姑姑带上还是小不点的我出去玩耍。奶奶一双巧手无论做饭还是做女红远近闻名。我会她在炸小酥肉、黄焖鸡、丸子时,悄悄蹭上去,趁她不注意时偷偷捏上几个美美地咬上一口……那叫一个香啊……,其实现在想想奶奶早就识破了小孩子的小把戏,只是放任孩子解解馋。

说起过油,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:有一年,提前穿上新衣服的我,将奶奶炸好的丸子、小酥肉,偷偷塞进上衣口袋,就出去玩耍,等回来的时候,奶奶一眼就看到我的衣服有一片被油洇染的污渍,上面还沾满了灰尘,拍都拍不掉,一下就起火了。将小姑和小叔臭骂一顿,嫌他们没有看好我,当然我后来也被姑姑和叔叔打击报复了一番,最后还是偷出丸子讨好她们才免于被收拾一顿……

年前,奶奶早早就把我们这些孩子们新棉袄、新衣服准备好了。奶奶有一个A3纸大小的木质针线盒,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用牛皮纸或年画纸剪成的衣服样和鞋样。奶奶做衣服时,总是会把那些剪样儿拿出来,在布料上,比划着,画线、裁剪。到现在我都搞不清楚,当年这个一天学堂都没进过的小脚老太太,是怎样把我们的新衣尺寸,准确无误地放大、换算出来的。

除夕晚上,孩子们的春节,才正式拉开了序幕。穿戴一新的我们,有的围在自家的电视机前看着春晚守岁,更多的则是跟着自己的小伙伴们,东家进、西家出,炫耀自己的新衣。

初一大早,被大人叫醒的我们,一边穿衣服,一边埋怨着大人把我们叫晚了。洗漱完毕。紧接着就是给大人们拜年了。那时的我们,不是懂得礼数,而是惦记拜年后大人给的压岁钱。

饺子还没吃上几个,就被小伙伴们给叫跑了。我们三五成群,顺着炮仗的声音跑,大人们刚放完炮,我们便在附近的雪地里寻找那些还没来得及燃放的炮仗。寻找炮仗也有窍道的,那一个个圆圆的、小小的雪洞,里面一定藏着过早落地,被雪熄灭了芯捻儿的炮仗。我们会把它捡起来,从中折开呈九十度,然后,再轻轻地支在地上,用火柴点燃里面的火药,放“哧花”玩。

房前屋后,我们跟着男孩子们,一起溜冰、滑雪、堆雪人、打雪仗。不一会儿功夫,我们就能在有坡度的地方,修出一条明的能照见影子的冰道。大人们见了,都会骂上两句:“这是谁家的熊孩子,这么淘,还让不让人走道了”,然后无奈地,踉踉跄跄地绕道而行……

雪地里,我们雀跃着、欢呼着、翻滚着,冷不丁,还会被调皮、使坏的同伴往脖子里塞进一团雪球,抖也抖不掉……那个凉啊……

年里的孩子们,也会常常忘记吃饭的。做好饭的母亲们,总会站在房头、巷口,冲着河滩方向,喊她的孩子们回家。那悠扬的呼唤,被那缕袅袅的炊烟,牵拉得很长、很长……

十五傍晚,天刚擦黑,迫不及待的孩子们便会揣着一盒火柴,一把小红蜡烛,提着心爱的灯笼,开始成群结队地走“马灯”了。我们有自己的歌谣:“灯笼会,灯笼会,灯笼灭了回家睡……”路上,也不时会碰到提着因蜡烛歪了,或风吹偏了而被烧得只剩下半拉灯笼、抹着眼泪、回家找妈妈的小伙伴。没有灯笼的孩子,手里会舞着一条吐着火舌的“哧溜花”,在与灯笼的遥相呼应下,如流星、如飞萤,渲染了整个矿山,绚烂了整个童年……

是谁,把光阴剪成烟花,一瞬间,便花谢烟冷、风花流沙;是谁,把童年舞成雪花,还没来得及拥抱,便已没了踪迹、悄然融化;是谁,把怀念植成瓦松,在那片土地上,生根……发芽……蔓入我的眼角……我的鬓发……

现如今……留下的……只有年的背影……年的符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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